Sunday, 18 April 2004

集體記憶不集體?從《鬼馬狂想曲》談起

香港最近似乎又刮起了一片懷舊熱潮,從《金雞》、《見習黑玫瑰》、《鬼馬狂想曲》到未上映的《2004新紮師兄》,還有層出不窮的精選唱片和老牌歌手的演唱會,也有不少懷舊元素在內。早前看《鬼馬狂想曲》覺得很親切,因為戲裡的角色都是七十年代流行文化的經典人物。但轉念一想,對七十年代流行文化有共鳴的,不正是我這種年逾三十的「老餅」嗎?如果不是喝《歡樂今宵》、《雙星報喜》等節目的奶水長大的觀眾,恐怕就難以明白為甚麼劉青雲說話總是以「?」「?」幾聲作結;也不知道張柏芝為甚麼總是不停地嚼香口膠了。

像我這類成長於七、八十年代的人,自出娘胎吃的是電視汁撈飯,喝的是粵語流行曲的奶水,集體回憶理所當然是以流行文化為主。當日羅文、張國榮和梅艷芳去世,很多人都說是象徵著一個時代的終結,其實就是我們的時代--香港流行文化黃金時代--的終結。

即使黃金時代過去了,香港流行文化也沒有消亡;然而世界的步伐變得愈來愈快,人口的遷移也愈來愈頻密,作為社會文化的一分子,流行文化無可避免地也要與時並進。套用《紅樓夢》裡的一句話:「鬧哄哄你方唱罷我登場」,九十年代初,有很多資深藝人一下子退出舞臺,又有很多新面孔出現,但還沒來得及認清楚誰是甲誰是乙,便已消聲匿跡。談到八十年代,且不論個人喜好,我們總會想起譚詠麟、張國榮、梅艷芳鼎足而三的流行樂壇;新藝城、德寶、王晶和吳宇森的電影;還有數之不盡的無線經典劇集。但是九十年代呢?有哪些人、哪些作品能夠得到絕大多數市民的認同,認定是他們集體記憶的一部分?這恐怕是比爭取2007年普選第三屆行政長官更困難的事情。

有朋友說將來香港的年輕人不會有集體回憶,因為他們的生活選擇愈來愈多,不看電視可以ICQ,不ICQ可以打機,不打機可以唱K,不唱K可以拍DV,每一項活動的形式多如牛毛,志同道合的人相對少了,集體回憶的代表性也降低了。不像我們小時候,無論貧富貴賤,娛樂方式不是看電視便是聽流行曲,差不多人人也長時間做著相同的事情,自然成為了我們集體回憶的主要內容,也是身份認同的記號。

我倒認為集體回憶不會消亡。因為人總不能離群獨居,群居就是創造集體回憶的最基本條件。由於本地流行文化的勢力日漸減弱,將來香港人的集體回憶,可能不再以流行文化為主導,而是被其他事物所取代,例如2003年的沙士疫潮、七.一大遊行等社會事件。其實早在五、六十年代,香港人的集體回憶多是戰爭、乾旱、颱風、火災、暴動等傷亡慘重的天災人禍;到了七、八十年代,社會開始富裕,才由風花雪月的流行文化所取代。如果社會、政治運動真的取代流行文化,成為下一代香港人的集體回憶,也是自然不過的事,沒有甚麼好可惜的。集體回憶的演變,說到底只是社會發展軌跡的反映而已。

Saturday, 10 April 2004

《踏莎行》--悼梅

皎月無聲,涼風有恨,梨魂冷落誰尋問?暗香銷盡舊亭臺,徘徊曲徑霜侵鬢。 青鳥書傳,赤霞路引,夢酣驚破迷音訊。衷情欲遞向何方?仙槎渺渺星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