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day, 6 November 2006

三遊杭州外一章--再進沈園

那天在杭州逛完了文二路的書店,乘十路巴士到中山北路、平海路口下車,回到酒店附近,已快到晚上八點。肚子居然絲毫不餓,但不吃飯總不成。在酒店旁邊的餐廳隨便吃了些東西,又喝了一罐啤酒,沒想到卻換來一天一夜的上吐下瀉。出門旅行這十多年,從沒有試過這樣狼狽。奇怪的是,那家餐廳兩年前也光顧過,一點問題也沒有,只好自嘆倒楣。

折騰了一夜沒睡好,第二天挨到差不多中午才起床,嘔吐和腹瀉總算是止住了,但肚子仍有點撐,想吐又吐不出來。只是早就約好了柳聞鶯在紹興見面,怎麼辦?眼見時候不早了,柳聞鶯又在上課,聽不了電話,改期是來不及的了,還是豁出去吧。

到汽車東站乘長途巴士到紹興,快要到達的時候終於把滿肚子髒水吐了出來,舒服多了,只可惜開始時來不及拿膠袋,把車廂弄髒了一片,真不好意思。

在紹興客運中心下車時不到兩點半,距柳聞鶯下班還有兩個多小時,我想也不想,乘的士直往沈園。兩年前和于芳一起遊紹興,只是匆匆一瞥,沒有仔細感受過沈園的氣氛;如今獨自重遊,正好合適。

沈園位於紹興市中心的魯迅中路東段,與魯迅故居、三味書屋等景點只相隔一條南北縱向的中興南路,但氣氛迥然不同。有關魯迅的景點甚麼時候也是鬧哄哄的,平日的沈園卻是靜得出奇,連園外的魯迅中路也沒甚麼車子經過。

如今沈園始建於何時已無從稽考,只知在宋代是江南名園之一,規模比現時要大上好幾倍。但沈園在宋代以後逐漸荒廢,後來甚至只剩下一個小角落,今天的沈園是於1984年重建的。

也許有人會問:為甚麼是沈園?首先,時間緊逼,本來想到鏡湖去,但怕一來一回費時失事,只好期諸日後。其次,現代文學從來不是我那杯茶,對魯迅的一切實在提不起興趣,兩年前初到紹興時蜻蜓點水似的看過,便已心滿意足,也就沒有興致再看第二遍了。更重要的是,儘管兩年前和Patricia一起看新版《陸游與唐琬》的震撼早成了明日黃花,但當時那份難描難畫的觸電感覺,依然無法忘懷。重遊沈園,也許是潛意識裡要為當日的沉溺作個了斷,又或者只是自欺欺人,繼續為自己的任性找個藉口。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其實自己也說不清楚。

猶幸沈園裡靜悄悄地,只有疏疏落落幾名遊人,另有三個老人聚在園中的孤鶴軒裡聊天。入秋之後,日照時間愈來愈短,下午三點左右,天色便已向晚,本來耀眼生花的太陽逐漸變紅,徐徐落入西陲的暮色之中。溫煦的陽光灑落石山池水之上,分外柔和,登時令人心情平靜了不少。沒想到深秋時分,幾株桂樹上嫩黃色的小花仍然開得燦爛,是以到處瀰漫著淡淡的桂子香氣,愈發叫人渾身酥軟,懶洋洋的甚麼也不想做,唯恐自己的急躁和忙亂,褻瀆了滿園閒適自在的氣氛。

我本來擔心腸胃仍有不適,大半天沒敢吃東西,來到這裡才在池邊假山旁的石板凳坐下來,吃了一條巧克力補充體力。

休息了一會,起來沿著小路走,遊遍了沈園裡的樓閣和古蹟。兩年前和于芳一起來的時候也沒注意,原來園中古蹟甚多,其中一口更藏有從漢到唐的瓷器碎片,另有宋代和明代的古井各一口。至於那爿刻有陸游和唐琬《釵頭鳳》詞的石牆,分明是後世好事之徒的附會之作。寫陸游那闋詞的行書還算不錯,但唐琬那闋卻明顯是電腦字體打印後刻石的,當真是「為德不卒」,大煞風景。

足下踩著小石板舖成的甬道,緩緩在亭臺之間徘徊,心裡自然而然的想,不知當年陸游與唐琬到底在哪兒重逢?他倆重遇的時候,中間多了另一個傷心人趙士程,又會是怎麼樣的光景?戲台上的重逢,充滿了傷感的浪漫、無奈的淒涼,但現實又是否如此?既然沈園已經面目全非,陸游與唐琬當年重逢的地方,其實會否早已湮沒在尋常百姓家,再也無法訪尋?如果真是這樣,我們這些遠道而來附庸風雅的遊客,所看到的原來只是一座海市蜃樓,又是否一廂情願得可笑?

走遍了園子的每個角落後,我坐在桂樹下看了幾頁書,直至四點多,天色漸暗,寒風驟起,這才戀戀不捨的離開,到紹興劇院對面的飯館和柳聞鶯見面。

柳聞鶯很客氣地請我吃晚飯,可惜我的肚子不爭氣,食欲全無,辜負了一桌好菜和她的一番美意。我和柳聞鶯雖然是初次見面,也挺談得來,可惜我要趕車回杭州,否則天南地北的侃戲文、侃文化,不知可以聊到甚麼時候。希望日後再到紹興,可以和柳聞鶯一起喝茶去;如果可以結伴到陳輝玲在杭州的茶館去喝茶,那就更妙了,呵呵。

1 comment:

  1. 很可惜,Y.Blog 關閉令我以前在這篇文章的留言沒有了!
    2013年10月以前的留言都全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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