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29 July 2008

父親母親

可以放暑假的日子,已經離我太遠。那些所謂暑期大片,說穿了只不過是電腦動畫,對我也沒有甚麼吸引力。就像在外吃飯太多的人,味蕾早被油膩和味精麻痺,偶然吃一頓清淡的家常便飯,便覺得人間極品,無以過之。

也許,這種心情,就近年對電影、電視劇意興闌珊的主要原因。

現在才說三、四月舉行的電影節,好像太過時了,但今年看了張艾嘉的新作《一個好爸爸》和日本著名導演山田洋次的《母親》,真的很愜意、很窩心,一直很想把心上的點點滴滴記下來。

很久沒有看過那麼乾淨、輕鬆、溫暖的電影。雖然沒有預期中的感動,也慶幸沒有矯情造作的催淚場面,一切是那麼平實淡然,餘韻無窮。若要駕馭千軍萬馬的場面,固然是很困難;若要平淡中見不凡,舉重若輕,也得看作者的眼界和功力。張艾嘉和山田洋次都是箇中的能手。另外,山田洋次一向擅長刻劃細膩入微的小人物,透過他們反映和批判大時代,這份功力在《母親》中更顯神采。

看電影的時候,並沒有想太多,只是專心地看久違了的演員,享受導演把動聽的故事娓娓道來。久違了的苗可秀,固然令人眼前一亮;素有「長青樹」美譽的吉永小百合,年逾耳順而飾演四十歲左右的母親,居然甚具說服力,那一抹溫柔含蓄的笑容、慈愛而堅定的眼神,彷彿能化作一雙溫暖的手,輕輕撫慰著觀眾的心靈。

有趣的是,兩部電影都顛覆了傳統男強女弱、嚴父慈母的家庭角色,只是程度不同。《母親》裡對父親著墨不多,但故事正是從父親因反戰的政治立場被捕而開始的。乖巧的女兒每天寫信給他,告訴他家裡的情況,也沒能令他堅持到最後一刻。其中的內情,電影沒有仔細交代,我只感受到那父親臨終時難以言傳的絕望和悲憤,好像他個人理想幻滅,就能讓他失去活下去的動力,卻似乎沒有顧念到在外掙扎求存的妻子和女兒。《一個好爸爸》裡的黑社會老大,一直向女兒隱瞞自己的身分,鬧出不少笑話。他這樣做,想必是對自己沒信心,害怕女兒嫌棄自己,又擔心女兒的同學、老師、其他家長因為自己的身分看不起女兒。其實,這也反映了他強烈的自卑和不安。另外,黑社會老大的岳丈,是個愛面子的老冬烘,總覺得有點小男人的詼諧意味。

反觀《母親》和《一個好爸爸》裡的母親,一個外柔內剛,一個外剛內柔,都是因為丈夫不在而當上了一家之主,艱苦維持生計之餘,仍要照顧子女飲食起居,履行傳統賦予母親的責任。劉若英在《一個好爸爸》飾演第三位母親(黑社會老大的妻子),雖然丈夫健在,但管教女兒的時候像嚴父多於慈母;而且她是律師,財政獨立,社會地位比丈夫更高,也是香港電影中並不多見的母親形象。

我並不是抗議電影顛覆傳統,其實,歌頌女性的顛覆還是多多益善。我只是好奇,電影這樣描寫父親和母親的形象,是家庭和社會結構變遷的結果,還是怎的?是大男人痛悟前非,開始敢於面對自己的弱點,抑或女性後勁凌厲、氣勢逼人,不得不往她們臉上貼金?

Thursday, 24 July 2008

홍콩의 사계절

홍콩의 봄은 따뜾하고 눅눅하다.
비가 많이 내린다.
사람들이 설날을 경축한다.

홍콩의 여름은 덥다. 햇살을 찬란하다.
하지만 이따금 태풍이 불는다.
사람들이 바다로 가려고 수영을 한다.

홍콩의 가을은 서늘하다.
선생님들이 학생들을 영행을 지니고 간다.
사람들이 산으로 간다.

홍콩의 겨을은 추워고 건조하다.
날씨가 추워서 학교나 희사에 다니는 힘들다.
그래서 뜨거운 음식을 아주 좋아한다.

Monday, 21 July 2008

巧言令色

小時候在課文上讀過一句話:「巧言令色,鮮矣仁。」是《論語.學而》篇記載孔子的一句話。大意是說,孔子認為油嘴滑舌、討人歡心的傢伙,多半沒安甚麼好心。

當時年紀小,讀書不求甚解,也不太明白是怎麼一回事。沒想到長大以後,才體會到這句話的深意。

巧言令色者何?香港特區行政長官曾蔭權爵士是也。

長了這麼大歲數,從來沒見過能像曾蔭權那樣把「巧言令色」四個字發揮得如此淋漓盡致的人。遠的不說,就拿上星期三(七月十六日)他在立法會答覆議員質詢的話來做例子罷。

走在「新聞娛樂化」潮流尖端的香港傳媒,有關這次答問大會的報道,全都落在一些所謂「金句」、「警句」之上,立法會議員審議過甚麼法案、討論過甚麼議題,基本上沒有人關心。「喝香港水,流香港血」的曾蔭權深諳民情,所以幾乎每次公開露面也會提一些「金句」來吸引傳媒和公眾的注意。他看來著實非常享受「翠擁珠圍千人敬」的虛榮。

不過,身為行政長官,「翠擁珠圍」是必然的事,「千人敬」卻未必。上星期三曾蔭權重施故技,提出「民望於我如浮雲」和「親疏有別」新解,立時招來傳媒和公眾口誅筆伐。原因很簡單,因為大家都受不了他那言行不一的虛偽。

虛偽是一門高深的藝術,就像王漁洋所說,要做到「不著一字」,才能「盡得風流」。若是斧鑿痕跡太深、求工之心太切,只會適得其反。要哄騙人家,就得像韋小寶那樣繪形繪聲,令人心悅誠服,中計了還不自知,那才叫一流的上乘境界。終日擺出一副「請君入甕」的狡獪笑容,誰還肯上當?

一些厚顏無恥、指鹿為馬的親政府傳媒,不甘後人地為曾蔭權辯解,說「民望於我如浮雲」源出《論語.述而》篇,原文是:「子曰:『……不義而富且貴,於我如浮雲。』」既然富貴可以如浮雲,改成「民望」有何不可?其實,有多少香港人知道「富貴如浮雲」的真正出處?他們聽到這句話,馬上想到的是李嘉誠。因為他曾在數年前的《傑出華人》訪談節目中曾引用過這句話,來表達自己的高尚情操。也許李老先生是人到無求品自高,真箇視富貴如浮雲,但是對無數胼手胝足,才勉強在他集團旗下的企業賺取微薄收入的員工,或者是買了他集團興建的迷你型住宅、每個月得省吃儉用來償還按揭貸款的小業主來說,一句「富貴如浮雲」,跟「何不食肉糜」沒甚麼分別。曾爵士這一下拾人牙慧,等於在市民的傷口上灑鹽,招來猛烈批評也是意料中事。不過曾爵士素以少年時歷史科公開考試不及格為榮,看來也不會知道這段典故,也許仍是百思不得其解呢。

至於「親疏有別」呢?那本來是曾蔭權於二零零六年六月在立法會上的「名言」。當時他向立法會議員坦言,政府「親疏有別」是無可避免的政治現實,不想接受也得接受。「親疏」者何?那就得由眾位看官演繹了。事隔兩年,當我們看到曾蔭權執掌的政府,接二連三與親政府政黨排斥反對派、利用親政府傳媒選擇性發放重要的政策資訊,甚至任用不知道甚麼路數的所謂「公關顧問」、「嫡系人馬」來指揮政策溝通工作,往往弄得一塌糊塗、民怨沸騰而仍然毫無愧色,卻突然來一個「親疏有別」新解,說他「親疏」的對象是香港市民。如此文過飭非,如何叫人信服?更甚者,曾蔭權隆而重之地親往立法會答覆質詢,正是他民望大幅下滑之時。即使他真的視「民望如浮雲」,是否也應該考慮一下發言的時機?如果他真的不關心民望,而是全心全意為民服務,為甚麼不著手研究紓緩通脹、增強經濟實力的短、中、長期措施,而要賣弄巡視社區、親上立法會等爭取曝光率的技倆?

曾蔭權爵士,請用理據來說服我。順便一提,我自幼喜歡讀書寫字,也從事文字工作多年,你那些「金句」迷魂陣對我沒作用。請不要再用那些掩眼法來浪費時間,謝謝合作。

Sunday, 20 July 2008

敬業樂業

上星期有兩則娛樂新聞,令我在繁忙之中稍感欣慰。

第一,七月十二日晚上,秦煌在長洲乘渡輪時失足墮海,頭部受傷,縫了幾針,幸而沒有傷及腦部,在醫院休養幾天之後,昨天精神奕奕地出院了。

第二,余慕蓮在無線節目《向世界出發》擔任客席主持,只有三集,但這單元成為該節目收視率最高的單元。在祝捷記者會上,她高興地拿起一瓶香檳豪飲。

秦煌和余慕蓮,都是自小在電視上經常看到的配角演員,感覺比每年拜年時才見到的親戚還要親切溫暖。他們平日沒甚麼新聞,但往往比現時的所謂「人氣偶像」、「新聞人物」更能吸引我。所以聽說秦煌墮海受傷,著實為他擔心;聽說他無恙,暗暗也舒了一口氣。聽說余慕蓮的節目收視率最高,或者早前得到時裝設計師賞識,請她擔任模特兒,心裡也著實為她高興。

不知甚麼時候開始,看戲時的注意力往往落在演爸爸媽媽、爺爺奶奶,甚至街坊鄰里、黑社會老大、管理員、清潔女工的配角身上,對主角的興趣愈來愈淡薄,甚至常常覺得不耐煩。也許,這種戀舊,就是人到中年的明證。

除了戀舊,我也非常佩服那些默默耕耘、敬業樂業的配角演員,對他們的尊重和崇敬,恐怕比任何人都要高。他們辛苦數十年,可能連名字也沒幾個觀眾能記住,但他們仍然努力演好那些沒甚麼人注意的角色。秦煌算是比較幸運的一位,至少他在無線舊版《射鵰英雄傳》和《神鵰俠侶》飾演周伯通,已成為有口皆碑、無人不識的經典。余慕蓮演過哪些角色,恐怕連她自己也記不清了,但我永遠記得有一次她在《歡樂今宵》的惡搞電視頒獎典禮中,拿汪明荃的《秋瑾》來開玩笑。當時余慕蓮演一個肌肉痙攣、名叫「抽筋」的女子,臨刑時臉部不受控制,嘴巴往外斜,鏡頭就停在那個難看又滑稽的表情。現在以政治正確的角度來看,固然是辱沒了鑑湖女俠;但純粹以娛樂角度看,真的讓人笑破肚皮。這些年來她不介意被編導醜化,豁出去給觀眾帶來歡笑,光是這份敬業樂業、自我犧牲的精神,就值得香港市民頒贈一個勳章致謝。

有時候我在想,是甚麼原因令余慕蓮、秦煌這樣的老戲骨在演藝圈浸淫數十年?他們的待遇,不見得很理想,恐怕只是僅足餬口而已。例如余慕蓮在無線服務三十年,退休金只有二十多萬元,捐出八萬元在貴州興建希望小學,已是那筆退休金的三分之一。像無線這樣的大財團,欺壓員工已是家常便飯,但看到余慕蓮辛苦數十年才掙得一份微薄的退休金,仍不禁令人切齒握腕。

如果沒有豐厚的收入,又是甚麼原因令他們繼續堅守崗位呢?他們的戲分不見得很多,近年更是發揮的空間也極少,演來演去也是那些角色,不是爸爸媽媽、爺爺奶奶就是貪小便宜的鄰居,像早年可以讓他們盡情發揮的老頑童、女督察等角色已不復見。在這樣的環境下,恐怕再喜歡演戲的人,也會覺得氣餒罷?

面對收入不高、沒甚麼滿足感的工作,很多人早就不幹了。然而秦煌、余慕蓮和很多其他資深演員仍然默默耕耘,繼續做好自己的本分。我不知道是他們選擇接受,還是真的熱愛演戲,到了只要有戲可演,其他免談的地步。如果只是忍氣吞聲地接受,為甚麼他們仍然可以展現如此高水準的演出,絲毫沒有被心情影響?看過余慕蓮主持那幾集《向世界出發》的話,就會明白她的功力多麼深厚--完全不著痕跡,就像是她站在觀眾面前和我們手舞足蹈地說話一樣,七情上面,令人動容。從沒聽過一個綜藝節目的旁述可以如此精彩。

也許,我和很多香港人一樣,實在太自私了。我們在工作上往往只想到自己的待遇和感受,很少想到怎樣去維持自己的工作表現,不被個人情緒左右。但是,如果我們無奈接受一切不合理的待遇和工作環境,又會不會助紂為虐,把不合理變成合理?到時可能我們連像余慕蓮那樣贏得尊敬和認同的機會也沒有。

也許,這裡面的智慧,還得好好參詳。

Tuesday, 15 July 2008

即景感懷(兩首)

難消溽暑天,欲借好風眠。豈料昏鴉噪,驚夢復糾纏。

風雨橫斜日,蒼松煥發時。栽花徒有意,零落惜殘枝。

Saturday, 12 July 2008

Thank God, It's Weekend

Thank God, here comes the weekend again.

It was a week of hyper-tension, anger, denial and frustration. I was dying for a break.

Perhaps I have been too complacent and stubborn without knowing. Worse still, I may not be as strong and capable as I think I am. Over the last couple of weeks I can't help asking questions that I can't or dare not answer and let thoughts run wild in my mind that end up in nowhere. Organising my thoughts has never become as difficult as it is. There are so many things popping up in my mind like a chaotic web of knitting wool that a naughty kitten has played with and then abandoned on the dusty rug.

It seems I have come to another critical point in a bottleneck where I'm overwhelmed by frustration and helplessness. For the first time in my life, I can't even identify the problem, let alone finding the solution. Four years ago I managed to help myself because I could blame someone else for the despair. But now I can only blame myself.

If there were problems with me, am I willing to change for this particular cause? Why am I reluctant or afraid to change? Is it something unethical or simply against what I believe and what makes who I am?

Given my hectic work life, it is too much of a privilege to think deeply and carefully about these important questions. The longer the problem persists, the greater my anxiety and frustration. The more anxious and frustrated I become, the worse the problem grows like a swollen wound and it becomes more painful and difficult to handle.

Perhaps my biggest problem is the all-time enjoyment, or indulgence to be precise, in solitude. I can't really tell you how much I enjoy being on my own in my haven and a personal library filled with the modest fragrance of paper. I can spend a whole day reading or playing computer games without even feeling tired or hungry. A cup of coffee or some biscuits would be good enough to keep up my mood. Nothing compares to being home alone in terms of security and satisfaction, especially when thinking of all the interpersonal interactions at work that do little more than draining your energy, brainwork and patience like a never-ending flush. I just can't help dreaming of locking myself in the haven, distancing myself from most of the community to enjoy what I enjoy and what has been giving me an unrivalled sense of achievement all these years.

Does it mean I have run out of energy, motivation and capabilities and it is time for a change? I can't help asking myself these days.

Thank God it's another weekend so that I can spare more time to continue the soul-searching exercise that came to a premature end last week.

Saturday, 5 July 2008

從兩岸直航說起……

兩岸周末直航包機於昨天清早首航成功。無論是內地到臺灣的遊客,或是從臺灣到內地處理業務的商人,從此也不用再於香港或澳門轉機,旅程變得更便捷。

身為中國人,當然樂見兩岸關係好轉,態度友善,氣氛寬鬆。說得嚴重些,這是六十年來無數中國人的期盼。

不過,「經濟掛帥,政治免談」的策略,從來只能是權宜之計,或者爭取時間籌劃長遠方略的手段。問題始終還是要解決的,逃避不能令問題自動消失。但是何時解決、怎樣解決等,均是對兩岸當權者政治智慧的嚴峻考驗。

我沒有水晶球,無法預知未來,只能一廂情願地繼續期盼,兩岸會秉承「以民為本」的傳統智慧,朝著正確的方向穩步前進。至於兩岸能否擺脫以往「正統」、「身分」等爭議,老實說短期之內我並不樂觀。因為這些看來都是無聊的意氣之爭,但偏偏卻是政治之中最容易把人折騰得筋疲力竭的環節。

中國歷史上的「正統」之爭,說穿了,其實都是為了維護和爭取己方政權的合法地位(legitimacy),藉此贏得民心和支持,打擊對手。但是,民眾往往是最實事求是的一群,日常生活早已讓他們承認和接受多個政權並存的現實,當權者耍嘴皮子再賣力,也未必動搖得了民眾對現實的認知,更可能淪為街談巷議的笑柄。當然,這種「洗腦式」的輿論攻勢只能在完全不通音問的封閉環境下生效,當年宋與遼、金、西夏、蒙古諸國對峙,尚且無法操控;何況今日崇尚開放,互聯網的威力無遠弗屆?因此,以激烈的言辭侮辱對方,反而更能鼓動民眾的情緒,達致維護政權合法地位的目的。六十年來,兩岸基本上互相隔絕,直至二十年前才逐步改變,之前往往得靠香港等中間人傳遞消息;而兩岸互相敵視的態度,也把一切原來只是空中樓閣的想像,逐漸變成牢不可破的成見。

因此,我認為兩岸直航的歷史意義,不在於直航或「三通」本身,而是在於兩岸終於為朝野各方破除成見、建立互信,邁出了重要的一步。多年來,臺灣一直對中共推翻民國政府耿耿於懷,加上十多年來某些政客為了爭取政治籌碼而鼓吹敵視大陸的輿論、推行閉關自守的政策,因此兩岸直航的意義,對臺灣來說分外深刻。

此時此刻,身為香港人,卻始終無法驅除心底裡的杞人之憂。不是害怕香港失去作為兩岸中轉港、調停人的角色,而是擔心香港的當權者無力領導香港人適應環境的轉變,錯過了重新定位的時機,令香港喪失作為世界一流城市的地位。

回歸以來,不斷有人告訴我們「明天會更好」,董建華的名言:「中國好,香港好」,潛臺詞其實是:「倚靠祖國就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聽得多了,就像給催眠了似的,多少人深信不疑,因而放慢了腳步、模糊了視線,以為從此一統江湖,可以不勞而獲。

這些咒語一般的廢話聽在耳裡,我是說不出的膩煩與反感。因為這種以為一切有國家照應著的心態,非常要不得。我們不是一直認為(或者其實只是想像?)香港人「自強不息」的魄力和幹勁,是讓香港躋身世界一流城市之列的致勝之道嗎?為甚麼現在卻一味自我催眠,無視現實環境急遽的轉變?遠的不說,就拿兩岸周末直航服務做例子。這件事情從達成協議到正式實施,只花了不到兩個月的時間,兩岸政府在推動周末直航方面表現了令人欣喜的善意和積極進取的態度,為甚麼香港政府和商界卻擺出一副愛理不理、事不關己的態度,一味推說香港的航運業不會受到太大衝擊?是他們害怕言語不慎製造恐慌,還是他們真的以為國家不會眼睜睜的看著香港衰敗,必定會照顧香港航運業和整體經濟的利益?

那我不禁要請問:香港何德何能,可以千秋萬載得享國家的青睞?國家那麼大,有那麼多奮發進取的城市,也渴望躋身世界一流城市之列,為甚麼國家非要先照顧香港不可?

答案很簡單:就是要維持「特別行政區」的地位,證明香港「『特』得有道理」。如果只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甚麼也仰仗人家的接濟,相信誰也不願意再幫助如此不思進取的廢物。

坦白說,半個世紀以來香港經濟的成功,很大程度上是中國動盪的政治環境而造就的。要是國共兩黨當年沒有內戰、沒有分治,上海的豪商巨賈也不會帶著資金和技術到香港來,促成香港工業的發展;香港作為中轉港、調停人的角色,也就無從談起。如今時移勢易,兩岸改善關係的決心已經很明確,為甚麼香港還可以如此洋洋自得,完全不考慮將來中轉港、中介人定位式微之後何去何從?即使不論複雜的兩岸關係,內地日趨開放,深圳、廣州、珠海等沿海城市,也莫不覬覦國際航運中心的地位。近年香港在物流和貨運吞吐量等方面節節敗退,難道這些警號還不夠清晰響亮?我們已經浪費了十一年,還有多少時間可以磨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