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day, 5 April 2010

香港藝術節雜記

不知為甚麼,這幾個月其實看了不少節目,但總是沒有令人印象深刻的作品。相比以前動輒輾轉難眠、縈繞不去的激動,一顆心倒像成了槁木死灰似的。

今年在藝術節看了四場節目,坦白說,都有點差強人意。其中看得最愜意的,還是八和會館匯演的排場戲《六國大封相》和名劇《帝女花》。

也許因為太久沒有看粵劇了,聽到喧天的鑼鼓、看到熟悉的場景,總是格外親切。即使這次匯演是八和會館為了慶祝粵劇入選聯合國世界非物質文化遺產而作,老倌的演出水準頗有參差,仍然看得相當愜意。唐先生編著的《帝女花》,本來就是讀之齒頰留香的上乘文學作品,即使演出上偶有瑕疵,始終不墮威名。

這次為了遷就演出時間,把《帝女花》略作刪節,減去了〈樹盟〉和〈乞屍〉兩齣,情節仍然豐富緊湊,甚是可喜。因為劇本早有口白清楚說明〈樹盟〉與〈乞屍〉的大概,並不影響觀眾理解故事內容,這個刪節本成為日後的演出本,也未可知。

接著看白先勇再接再厲,與江蘇省蘇州崑劇院合作排演《玉簪記》青春版。大概是因為自己對《玉簪記》的潘必正毫無好感,俞玖林首晚演來活像口角垂涎的大色狼,我倒是不感意外;只是奇怪怎麼白先勇和諸位老師、導演容忍得了如此猥瑣的人物塑造。後來看了朋友寄來的評論,說那是義無反顧的青春少艾、為愛失態的年少輕狂,我才恍然了。原來台上台下都樂於精神越軌,嘻嘻哈哈地偷窺人家死皮賴活半推半就來一齣道觀春宮圖,只有我這虛偽的假道學坐立難安,噁心了一個晚上。

好容易盼到《玉茗堂四夢》的折子戲,期待傳說中《紫釵記》的〈折柳陽關〉。數年前曾在藝術節看過王芳和趙文林演出足本《長生殿》,戲味盎然,確是高手。如今分飾霍小玉與李益,年紀可能稍大,但演技應可彌補。記得差不多二十年前在香港大會堂看年事已高的張繼青老師演出《爛柯山》之〈癡夢〉,至今難忘。可惜不知為甚麼,只見王芳和趙文林兩位唱多於演,身段、造手、走位都嫌太簡單,服飾造型不算美觀,而且無法掩飾耳順之年的疲態。唱腔更沒有融情入戲的感覺,唱來毫不感人,只覺膩煩,令人失望。奇怪的是散場後頗有觀眾讚不絕口,難道我這二十年來的戲都白看了?

說起《紫釵記》,我輩最熟悉的當然是唐先生的粵劇改編本。也是因為衝著唐先生的金面,才去看毛俊輝執導、莊文強和麥兆輝合編的《情話紫釵》。雖然沒有甚麼期望,還是覺得很失望--因為古今兩代毫無瓜葛,只是編導一廂情願地把兩個年代放在一起誤導觀眾,還要所有主要人物都用上同一個姓氏、甚至名字,目的只是說服觀眾兩者之間有一點微妙的關係,可是那種所謂關係簡直不堪一擊。加插粵劇《紫釵記》選段的現場演唱,本來是為了構成古今愛情觀的對比,引發觀眾的思考,可是末段「愛情保險」經紀Ian Wong黃衣人的搶白實在太有趣,逗得全場人仰馬翻;〈燈街拾翠〉過後,Kevin與Jade是怎樣相識的,我卻半點也記不起來。

戲沒看到一半,Shirley和我異口同聲地說,很懷念唐先生的《紫釵記》,恨不得馬上就去看一場足本粵劇《紫釵記》解饞。古代部分的造型和服飾倒是令人激賞的,不愧是出自葉錦添的手筆。演出後的座談會上,居然有觀眾投訴霍小玉的古代服飾太像日本人。大概他已經忘記了,當年大唐文物是很多亞洲相鄰國家學習的對象,日本就是其中的佼佼者。日本成為亞洲文化潮流的先驅,只是最近數十年的事。

No comments:

Post a Comment

Thank you for your comment. It will be published after moderation by the blogger to avoid spam messages. Thank you in advance for your understand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