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19 November 2010

《舞台姊妹》

剛去看進念的《舞台姊妹》,體驗一下在舞臺上面對觀眾的感覺。坦白說,一小時四十分鐘的演出,一直沒看懂。直到完場後聽了石小梅的一席話,才明白過來。

原來她們在演自己,在沉緬於自己的過去,在表述自己的現在,在預覽自己的將來。

難怪五位江蘇崑劇院不同輩份的演員和何秀萍(藝名「何Lily」的唱片騎師)沒有對白、沒有交流,只有自我陶醉。

也許有人會問,為甚麼要花錢花時間看人家自我安慰?我本來也以為自己會割櫈抗議,結果沒有。既來之則安之,我想,自己早已習慣貨不對辦,唯有盡力讓自己心裡舒服一點、平伏一點。

其實,崑劇的身段很好看。其中一位,在排練《牡丹亭》的折子。用扇子連演帶唱聲情並茂的唱了幾段,把扇子放下。又一位,連扇子也不用,只練袖子功,把一幅長長的薄紗當頭蓋和水袖,舞得甚是好看,最後卻把它扔到地上踩成一團。比較年輕的一位,在舞臺前端跳秧歌,跳了很久,愈跳愈快。終於慢了下來,十根指頭化作孔雀的冠冕和長袍,活潑靈敏、搖曳多姿。石老師背著觀眾坐在角落裡,有點像導演,也有點像觀眾,不過不是普通的觀眾,而是團裡的導師,在舞臺後方看著臺前的同事或後輩。只有何秀萍像幽靈一般在臺前踱來踱去,最是無聊。

崑曲也很好聽。少年時不覺得怎樣,老了才聽出一點滋味來。如今才明白,有時候不用聽懂曲詞,光是音調的抑揚頓挫,也足以令人心搖神馳。最後出場的一位應該和石老師同輩的,兩人輪流演唱一段崑曲,大概就是主題曲罷?全曲七字八句,看來像七律。全文記不住了,只記得最後兩句:「無奈異鄉夢斷處,從此殊途不同路。」

最後,六人又重新坐到臺前,面對觀眾。戲到了這裡,才算有點味道。

人生本來就是孤獨的。不過人生在世,總會碰上其他人,要和其他人相處,佛家給兩個人相遇的機會取了一個浪漫的名字,叫作「緣分」。緣分來了,就聚在一起;緣分盡了,那就散夥。殊途不同路,根本就是人的宿命。可是即使多麼豁達的人,只要想起來了,總是難免有點傷感。蘇東坡說得好:「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既然緣分不可永久,親如父母兄弟也一樣,那就互相祝福,希望大家都好好的過日子吧。

雖然人大多喜聚不喜散,但只有身體在一起,心裡各有盤算,那又是甚麼滋味?看著眼前的演員聚集在臺上,但卻各自忙著自己的事情,有人跳舞、有人唱曲、有人練功。那麼,應該算是有緣,還是無分?

姊妹,原是親暱的血緣,也是相知相敬的真情。但在《舞台姊妹》裡,卻看到令人不忍卒睹的孤獨和疏離。石老師說從別人身上看到年輕的自己而感動,其實是感慨,還是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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