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22 July 2011

我和趙太太去旅行之開封(一)

從章丘回來的第二天,在大明湖逛了一個下午,回到酒店小睡片刻,打點一下行裝。因為吃過晚飯後,就要乘通宵火車到開封去。

雖然舒適、快捷的高速火車愈來愈普及,也不是所有列車都改成了高速。從濟南到開封的列車,就是典型的慢車,連「快速」和「特快」都不是。而且我只能買到硬座票,於是跟那些趕回家鄉的莊稼人一樣,老老實實地抱著背囊,正襟危坐地靠在硬繃繃的座位上打盹。猶幸未到炎夏,晚上開了窗戶,仍有一絲涼意,車廂內的空氣尚算流通。難得抽煙的乘客都很守規矩,抽煙時都站到車廂之間的空位去,總算不太難受。只是整晚坐著,始終睡得不好,而且不敢走開去解手,怕座位給人佔了去。記得十多年前和同學坐火車去北京,也沒有乘硬座,而是睡臥鋪;如今一把年紀,竟然連通宵火車的硬座都挺得過來,現在想起,也不禁有點佩服自己的傻勁。

經過大約九小時的行程,早上不到八點,我終於來到北宋的都城開封。

其實已經不是第一次到開封了。同樣是十多年前,我和Winnie在寒假的時候,參加了八天旅行團遊遍西安、洛陽、鄭州和開封。當年臺灣金超群、何家勁主演的《包青天》在香港熱播,大夥兒到開封府參觀時都顯得很雀躍。這次重臨舊地,卻換了一番心情。

買好了下午回程的火車票,走出站外,竟是意想不到的陌生;彷彿十多年前到過的,只是另一個同名的城市。轉念一想,反正只有大半天時間,不要浪費,還是抖擻精神出發吧。於是登上了開往鐵塔公園的1路巴士,逕往相國寺去。

除了故鄉章丘明水,開封可算是趙太太人生中第一個重要的城市,而且也是第一個有明文記載趙太太生活遺跡的地方。她父親曾在開封歷任太學正、禮部員外郎等職,卜居於城郭外,毗鄰通衢大道,取名曰「有竹堂」,晁補之曾為之作記。另外,趙太太和趙明誠結親時,二十一歲的趙明誠尚在太學唸書,太學就在開封龍津橋南不遠處。所以趙太太出嫁前後,很可能就住在開封,而且時日看來不短。她晚年在壓卷作《永遇樂》中回憶「中州盛日,閨門多暇,記得偏重三五」,說的應該就是開封元宵節的熱鬧景象。

北宋京華的風流旖旎,一千年後的今天,自然了無覓處;而這份無可彌補的遺憾,正是《清明上河圖》聲價百倍最根本的原因。抵開封後,先到相國寺,就是為了憑弔趙太太親筆寫下的幾句:「(趙明誠)每朔、望謁告出,質衣,取半千錢,步入相國寺,市碑文、果實。歸,相對展玩咀嚼,自謂葛天氏之民也。」何況,相國寺也是目前唯一與趙太太居住開封期間仍有明確連繫的地方--至少,相國寺的地點沒變,仍在原位。

趙太太在世時,相國寺前後已是一片喧囂的市場,但當時每個月只開放五次,讓百姓做買賣和「血拼」。十多年前初次造訪,相國寺早已變成如假包換的雜貨市場,只是當時的招牌和廣告,還沒有今天的張揚跋扈。那些古色古香的飛檐高樓,不知是以前的寺院遺留下來的,抑或是數十年前建成而一直沒有翻新。滿眼針織、玩具、鞋子、行李箱、雨傘、內衣褲等貨品,耳聽著商販的叫賣聲、推車聲,熱鬧的程度大概比北宋時有過之而無不及,但風貌卻不可同日而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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