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ursday, 4 August 2011

我和趙太太去旅行之淄博

從萊州回到煙臺後,多住一天,參觀了福建會館(又稱「天后行宮」)、張裕葡萄酒博物館和王懿榮紀念館。

距離北馬路二十分鐘步程的福建會館,清末時由閩籍商人合資籌建,以便北上經商、打工的鄉里互相照應。會館裡供奉了福建漁民信奉的天后娘娘,故有「天后行宮」之名。該處原是煙臺博物館,現已遷到新址,所以沒甚麼展品,除天后的塑像和祭壇外,就只有介紹天后生平的幾張圖畫。不意抬頭一看,行宮的樑柱、斗拱等木雕極為精彩,雕工精巧,造型細膩;尤其是正門旁邊兩條蟠龍柱,前所未見,值得細看。

張裕葡萄酒是南洋華僑張弼士創辦的,當年在馬來西亞的檳城也參觀過他的府邸。博物館規模頗大,但展品只屬一般。最有趣是可以在酒窖中品嚐其紅、白餐酒產品,滿足我等饕餮酒徒的口腹之欲。

趙太太的寶貝老公是金石學家,精研碑刻銘文,所以也慕名去看看首位發現甲骨文的學者王懿榮的紀念館。原來紀念館遠在市區之外的福山區,連的士司機也是第一次聽說。經過大半小時的車程,好容易在某個村子裡找到了,誰知竟然重門深鎖,原來碰巧是端午節而休息一天。幸而最後負責看門的大娘前來開門,匆匆參觀了一下。只見偌大三進的紀念館蛛網塵封、陳舊斑駁,看來平日也很少人來參觀。但展品包括王懿榮的生平、發現和研究甲骨文的經過,值得一看。

從煙臺坐了一天火車回濟南,次日再遊「易安之旅」在山東的最後一站--淄博。

趙太太曾說趙明誠「連守兩郡」,期間「竭其俸入,以事鉛槧」,可能就是萊州和淄川。當年兩口子在淄川聽到「金人犯京師」的消息,就知道數十年來辛苦經營的古物收藏,最終也逃不過煙消雲散的宿命。淄川現為淄博市轄下其中一區,位於章丘與青州之間,但實際範圍與宋代有何分別,仍須請教高明。淄川現時似乎沒有甚麼古蹟,但淄博另一區臨淄乃齊國故都,設有齊國歷史博物館、姜太公祠、足球博物館等,所以就興沖沖的跑去,算是對趙氏夫婦信而好古的致敬。

從淄博火車站轉乘兩次巴士,花了個多小時才到得了臨淄區齊都鎮的齊國歷史博物館。附近人跡罕至,四周都是田野,靠近馬路的田埂旁都種滿了白楊樹,只有大馬路兩側設有商店。驟眼看去,全是電器店、汽車零件店和浴室設備店,連一間食肆和便利店也沒有。據介紹,博物館所在,乃齊國故都宮城遺址之東,現在卻儼然一座孤城。真箇是「問幾許興亡恨,怕從野叟話桑田。」

走進偌大的博物館,燈光昏暗,靜悄悄地,只有我一人參觀。經過某些珍品的展櫃時,燈光會自動亮起來;走遠了,燈光又自動熄滅,重歸漆黑。放慢了腳步仔細參觀,回頭望向身後那一片幽暝,心中平添一陣落寞淒涼。

博物館的展品愈豐富、愈是強調齊國「當年稷下縱談時,猶記人揮汗成雨」的百業興旺、文化燦然,愈是彰顯人心不古、今非昔比的悲涼。祖宗的東西,能夠流傳到今天,自是千錘百鍊、歷盡滄桑。後人不但要珍惜前賢的心血,更要靜心思考如何繼承、如何發揚。數典忘祖固然是大逆不道,抱殘守缺也不見得就是給前賢最好的祭奠。這箇中的玄機,原已知易行難,何謂恰當,眾說紛紜。時至今日,卻可能連尊古的意識都要重新建立,如何平衡取捨,只能期諸日後了--如果我們對自己還有一丁點兒信心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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