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urday, 6 August 2011

我和趙太太去旅行之南京(一)

本來想乘高速火車從濟南到南京,誰知碰上端午節假期和高考結束,到煙臺前一天提早了一星期去買票也買不到,不禁憂急如焚。幸而出發前早得內地朋友提醒,可以打電話到網上旅行社訂票,於是決定改乘飛機,由旅行社送票到濟南的旅館,放下了票款由前臺代付,從煙臺回來就拿到機票了。雖然沒法感受趙太太長途跋涉的顛簸困頓,但可以提早一天到南京,也沒有甚麼不好。

這段路,始終是要走下去的。

六月十九日,陽光明媚,早上到黑虎潭公園逛了一圈,吃過午飯,拖著行李直奔機場。

航程只是一小時,就告別了風光如畫、剛柔並重、溫文可親得出乎意料的山東,進入「易安之旅」的下半段──江南。

趙太太在世時,南京稱為「江寧」,後改稱「建康」。這裡大概是她最難忘的傷心地,因為趙明誠在這裡病逝,也因為他在這裡留下了官場生涯最大的污點。

李心傳《建炎以來繫年要錄》卷二十「建炎三年二月甲寅」條記載:「御營統制官王亦,將京軍駐江寧,謀為變,以夜縱火為信。江東轉運使、直徽猷閣李謨覘知之,馳告守臣秘閣修撰趙明誠。時明誠已被命移湖州,弗聽。謨飭兵將,率所部團民兵伏塗中,柵其隘。夜半,天慶觀火,諸軍譟而出,亦至不得入,遂斧南門而去。遲明,訪明誠,則與通判府事、朝散郎毌丘絳,觀察推官湯允恭縋城宵遁矣。其後,絳、允恭皆抵罪。」

所謂「縋城宵遁」,就是指夜裡縋繩游牆,逃出城外。趙明誠身為江寧知府,明知城中醞釀兵變,竟然沒有早作籌謀,反而漏夜棄城,不顧而去,無論古今中外,在情在理,都說不過去。他為何這樣做,如今已無可考。即使他已被旨改知湖州,至少也應該跟李謨商量如何應付,或者向朝廷求援。如此自私怯懦,實非光明磊落的大丈夫行徑。可以想像光風霽月的趙太太,知道丈夫棄城逃走,把自己撇在家裡,連自己的生死安危也不管了,是多麼的鬱悶、憤怒和傷心。

《建炎以來繫年要錄》雖無記載趙明誠「縋城宵遁」的處分,但趙太太早就在《金石錄後序》寫下「建炎戊申秋九月,侯起復知建康;己酉春三月罷」。很可能趙明誠因此丟了官,所以夫妻二人才會「具舟上蕪湖,入姑孰,將卜居贛水上」。

也許因為這段不堪回首的往事,我踏出南京機場的時候,只見黃塵蔽天、悶熱難耐,就像北方的沙塵暴肆虐時一般。乘機場巴士好容易挨到了南京火車站,情況更是糟糕,在黃昏的陽光映照下,黃塵猶如凝固了的薄紗,彷彿要撥開一團團黃霧才能繼續向前走。我不禁大吃一驚。十多年前初次到訪,對南京已無太大好感,難道這次還是無法打破成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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