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nesday, 26 June 2013

粵劇新秀演出系列之《春花笑六郎》

為了領略一下文雪裘擔演喜劇的功力,臨時決定去看新秀匯演第二回合首個演期的最後一場──《春花笑六郎》

沒想到這齣的格調雖屬小品喜劇,但表演元素極為豐富,唱、做兼重,文武俱全,莊諧並舉,對演員的要求甚高。正印花旦更是貫穿首尾的靈魂人物,演來絕不輕鬆;但勝在故事紮實、情節流暢,曲詞通俗而不粗陋,屬於「戲包人」的類型,可稍減演員的負擔。對於我這類愛看旦角的觀眾,自然極具吸引力和滿足感。猶幸文雪裘演來揮灑自如,十分討好,不枉我拋下了日文功課去捧場。

故事的女主角芳名葉秋萍,因父親被權奸誣陷,滿門抄斬,只有她一人逃脫在外,佔寨自立。但她矢志為父親雪冤,聞得老元帥孟懷穆為人正直、見義勇為,於是扮作又醜又傻,改喚「春嬌」,混入孟府當粗活丫頭,伺機請老元帥上表昭雪。帷幕一開,文雪裘就是以醜婢春嬌的造型亮相──身上穿著顏色鮮艷的短衣和長褲,鼻尖戴著一個紅色小圓球,前額給蓬蓬鬆鬆的劉海完全蓋住,頭上梳著幾條只有手指般粗短的小辮子,髮梢岔開,又插滿了羽毛,把頭髮弄得像個鳥窩似的,倒頗有三十年前陳安瑩在《射鵰英雄傳》演傻姑的況味。腦後還拖著一條向右橫伸出去、足有尺來長的大辮子,可能是用鐵線纏成的,看上去像一條彎彎曲曲的蛇兒,別人站得太近的話,很容易就會給她辮子的末梢掃到鼻子甚至臉蛋。不知這是哪位設計的造型,實在應記一功。其後春嬌肆無忌憚地向老元帥么子孟益大拋媚眼,回頭又嘰哩呱啦的作弄他和暗戀自己多年的焦大用,說不出的俏皮可愛。文雪裘的表演外鬆而內緊,一動一靜毫無拘束卻不逾規矩,當對手連番「爆肚」胡說八道,依然氣定神閒應對如流,反把拍檔逗得忍俊不禁,盡顯上乘演技。

接著孟益與焦大用領兵抗擊遼軍,誤中埋伏,全軍覆沒。葉秋萍恢復本來面目,親率寨中的娘子軍營救,兩人才得以虎口逃生。其後老元帥要按軍法將兒子問斬,也是經葉秋萍苦勸而罷。文雪裘穿起大靠開打,身手甚是了得,舞刀弄槍也蓄勢含勁,並非軟弱無力的花拳繡腿。無論她如何轉身、彎腰、跌撲、跪步,背上的旌旗和飄帶也沒有弄得亂七八糟,想是下過不少苦功練習。後來她一身戎裝趕往軍營向老元帥求情,那一大串沒有唱詞、唸白,卻要表達匆忙、緊張、擔憂、惶恐、對孟益情切關心等情緒的動作,也做得乾淨俐落,相當悅目,頗有驚喜。

常說演戲是team work,一個人的技術練得再出神入化,也彌補不了拍檔的失誤,更不能把失色的戲文演得好看,充其量只可以減少出錯的壞影響,或令戲文沒那麼難看。《春花笑六郎》演到結局時,再次印證了這個說法。我原以為葉秋萍會扮成醜婢的模樣與孟益拜堂,在新房揭開蓋頭後,把他戲弄個夠才說明真相,誰知戲文演將出來卻不是如此。話說孟益願賭不服輸,不情不願的跟春嬌拜了天地,卻把焦大用推進新房頂包,自己則溜之大吉。葉秋萍是何等樣人,怎會上當?她將計就計,灌醉了焦大用,再把前來窺探的孟益百般戲耍,最後才告訴他春嬌就是自己假扮的。這麼一來,說笑話的重任就落在孟益和焦大用身上,葉秋萍在新房作弄孟益那一段也沒那麼好玩了。而且孟、焦兩人的對答一味重複,不覺有甚趣味,倒像他哥兒倆自說自話、自得其樂似的。我當然明白,若要重新插戴春嬌那個「鳥巢頭」極費功夫,換場之間匆匆忙忙,未必來得及,何況怎樣在新房換妝也可能是個難題;但現在如此編排,又覺得沒有充分發揮戲文最好玩、最逗趣的地方,頗有「捉到鹿不會脫角」之嘆。

附錄:《春花笑六郎》演出劇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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