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ursday, 6 March 2014

杭州賞梅記(五)

位於超山頂峰的玉喜寺規模很小,天王殿竟在數十米下的山坡,與主殿相隔一條數十級的石階。石階盡處,豎著一塊寫著「超峰」的石匾,據說出自西泠印社第三任社長、浙江圖書館前館長張宗祥的手筆。玉喜寺似乎正在修葺,塗料、水泥、木板等橫七豎八的放滿一地。如此大雪,自然沒人動工,只有一名工作人員在看守,還問我們是怎麼上去的。呵呵,當然是一步一步踏踏實實走上去的,難道會從天而降不成?眼見四周無甚足觀,我們也不淹留,問明了下山的路徑,繞到天王殿後面隱蔽的出口,踏著一千零九十五級石階,緩緩下山。

登山的棧道依巒而建,曲折迂迴,但不算陡峭;下山的石階則彎多勢急,猶幸膝蓋沒有投訴,不一會便走完了。看看手錶,全程上山下坡,不過兩小時左右。

從大雪紛飛到陰雨綿綿,從暗無天日到澄亮明淨,從萬籟俱寂到雞犬相聞,儘管爬超山的行程只得短短兩小時,感覺卻像在某個陰霾密布的國度繞了一圈,然後重返人間一般漫長。但一路上毫無驚怖之意,只覺荒山冷落、雪擁寒枝,別有一番蕭瑟、寂寥、空靈之美。回到山麓,眺望仍掩映在霧靄重雲之中的山峰,方才登山的勞累與見聞,竟如夢幻,不太真實。

石階盡處,便是大明堂。堂後是吳昌碩墓和一些展覽室,堂前則有一株唐代流傳下來的梅樹,樹齡少說也逾千年,樹幹粗壯,至今仍未枯竭,可惜只開了兩朵白梅。大明堂外的花圃中,種有多株梅樹,桃紅、粉紅、米白俱全,當中有不少更是六瓣的奇品。

梅花五瓣是常情,但凡事總有例外,就如人生。為甚麼超山的梅花竟有六瓣,我當然不得而知,除了「得天獨厚」四字,大概沒有更好的解釋了。好事之徒固然可以憑空想像--甚至妄自臆斷--那是某些植物學家挖空心思培植出來的異種,但聽說超山的六瓣梅花由來已久,我還是寧可相信,這是上天賜予當地的殊恩厚遇。俗語有云:「防人之心不可無」,記著人性總有醜惡是防身遠害的基本原則,但也不必凡事儘往壞處想。即使自己終日提心吊膽不覺得累,做人如此也未免太索然無味了。如果世上盡是壞蛋、惡霸,早就世界末日了,哪裡還有梅花可賞?

此時已是午後,氣溫回暖,大雪初歇,又換成淅瀝細雨。遊人也明顯增多,但若與天朗氣清的西湖相比,自然不可同日而語。大明堂外是一座種滿梅花的廣袤庭園,還有一座宋梅亭。與宋梅亭遙遙相對的是一株已半枯的宋代梅樹,至少七百多歲了,差不多與彭祖同壽。大概是插枝養植之故,樹上竟長著紅、白兩色的梅花。後面還有一株主幹彎曲的梅樹,稱作「游龍梅」,但看那螺旋盤曲的模樣,竟像極了《碧血劍》裡五毒教那柄金蛇劍。

離開大明堂一帶,折向南行,慢慢朝著大門走去。途中轉向半山,參觀了「中國戲劇梅花苑」。那是展示歷屆「梅花獎」得主的手印的戶外長廊,按劇種依次排列。大概因為浙江是越劇的發源地,分類排名僅次於號稱「國劇」的京劇,「百戲之母」崑劇只排第三。

「梅花獎」是中國戲劇家協會發起的戲劇獎項,至今已有三十年歷史,涵蓋戲曲、話劇、歌劇、舞劇等戲劇形式。本來是每年一屆,自2007年起改為每兩年頒發一次。在網上粗略一看,至今有五人曾三度獲頒「梅花獎」,包括裴艷玲和茅威濤。可惜我和小妹在延綿數十米的「手印牆」前走來走去、眺上瞧下,也找不到裴艷玲的手印,只找到茅威濤的。

耐人尋味的是,「手印牆」所羅列的梅花獎得主之中,沒有粵劇的代表,不論廣東或香港的也沒有。心中不免嘀咕,為甚麼粵劇沒有得獎,是否真的技不如人,抑或別有內情。回來查閱資料,才知道歷年來廣東粵劇已有十多位演員獲獎。那麼,是否可以推斷,那「中國戲劇梅花苑」並沒有集齊所有得獎者的手印?為甚麼會有脫漏呢?

4 comments:

  1. 看着那株主幹彎曲的梅樹,我只能想到一句話:Life will find its way.
    佛山粵劇院院長,著名粵劇花旦李淑勤是有史以來最年輕的中國戲劇梅花獎的得主(2004年,第二十一屆)。可參看以下網址:
    http://www.southcn.com/news/gdnews/hotspot/qhch/js/200406100808.htm

    ReplyDelete
    Replies
    1. 謝謝指正,拙文已修改了。

      Delete
  2. 那株彎彎曲曲的梅花很有趣,也很難得呢。

    ReplyDelete
    Replies
    1. 是啊,可能因此需要特別保護,種在花圃深處,遊客只能遠觀,不能走近呢。

      Delete

Thank you for your comment. It will be published after moderation by the blogger to avoid spam messages. Thank you in advance for your understand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