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nesday, 9 April 2014

古本《紫釵記》

我不是中文系或歷史系畢業生,但自小對這兩門學科極有興趣,也覺得抽絲剝繭的考證功夫很好玩。歷來多少文獻在傳鈔過程中有意無意被刪削、混入衍文,或因豕亥魚魯的手民之誤,致使原作面目全非,甚至文義遭誤解,已經不是新聞。考證者須廣覽群書,旁徵博引,找出謬誤的字句並加以改正,或者輯佚、補遺,嘗試恢復著作的原貌和真義。儘管這樣做無異於大海撈針,仍不失為一件有意義的工作。

一般來說,史書或經籍的考證較為重要,因為毫釐之差,往往造成嚴重的歧異與謬誤,足以影響後人對著作內容的理解和評價。例如道家典籍《老子》,其通行本就不少存疑之處,如「大器晚成」(湖南長沙馬王堆出土的漢初帛書抄本作「大器免成」)、「絕聖棄智」(湖北郭店出土的戰國竹簡抄本作「絕智棄辯」)等。當年就有老師以「絕聖棄智」一句為例,痛斥《老子》乃愚民之邪說──我當然是不敢苟同的,更暗忖老師是否曲解了《老子》,但也不便當眾反駁。相比之下,文學作品一字一句之差,對文義可能影響較小。然而作品流傳既久,錯訛難免;身為讀者,總希望有心人修復舊貌,以便一睹真容,展讀細玩。若能從中另得體會和啟發,更是喜出望外。

因此,很慶幸上月有機會看到粵劇《紫釵記》「復修版」的選段。三年前中文大學崇基書院六十周年誌慶,曾上演足本《紫釵記》,據說就是修復了一些唐先生現已失傳的最初構思,可惜當時錯過了。至於三年前那個演出本,跟上月看到的是否同一版本,抑或尚有修改,也就不得而知了。

是次演出四場折子,分別是〈墜釵燈影〉【註一】、〈折柳陽關〉、〈花前遇俠〉及〈劍合釵圓〉,合計約兩小時,而且刪掉了盧太尉、崔允明和韋夏卿的戲份。儘管這是以示範、推廣粵劇為目的之節選本,亦可從中窺見《紫釵記》本來面目的一鱗半爪,甚是難得。

「復修版」給我的第一印象,就是遣詞用字似乎比較直率袒露,毫不掩飾李、霍二人是見色起意,更貼近故事雛型──蔣防《霍小玉傳》的描述,甚是有趣。例如李益與霍小玉初次相見,兩人均有一段「兩般憑選擇,我愛俏容華/我愛美風華」的反線中板,自述親睹對方美貌時心如鹿撞、情難自抑的感覺。兩人成婚後,也唱了足本的〈紅燭淚〉,但此曲韻腳與同齣其他段落不合的問題仍未解決。至於兩人在〈折柳陽關〉那些哀怨纏綿的唱段,其中幾句原來是這樣的:「任地老、天老,今生結合情未老,床笫恩高」;「咒陽關停雲滯雨,奪去我富貴英雄美丈夫」。真是直言無忌,也不怕觀眾臉紅心跳。

孔子說:「飲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我不是否認色相的重要,只是擔心這一夕之歡,是否經得起嚴酷現實的考驗。多年前李碧華曾這樣評說《紫釵記》:「荒淫盡處是純情」,確是一針見血。因此,原文愈是強調李益好色而慕少艾,他在故事前後兩半的不協調就愈發明顯了。

故事開始時,李益明顯只是傾慕霍小玉的美色,甚至急不及待即晚聯衾,頗有逢場作戲的意味。〈花院盟香〉之際,即使寫下了盟心之句,還是感覺不到他對這段感情有多認真。然而到了〈折柳陽關〉,卻倏地矢志不渝,一副癡心情長劍的模樣。看在眼裡,總覺得自己好像錯過了甚麼。

平心而論,李益這段心理轉折,戲文沒有太多著墨,即使劇本屢經修改,至今如是。仔細翻閱湯顯祖的《紫釵記》,也同樣語焉不詳。湯顯祖筆下的李益,在〈折柳陽關〉中,面對霍小玉柔腸寸斷、哀啼不已,記掛的卻是「想昨夜歡娛也:倒鳳心無阻,交鴛畫不如。衾窩宛轉春無數,花心歷亂魂難駐。陽臺半霎雲何處?起來鸞袖欲分飛,問芳卿,為誰斷送春歸去?」後來卻有〈開箋泣玉〉、〈哭收釵燕〉等折,讓李益盡情哭訴了一回。也許李益這個人物前後不協調的破綻實在太大,粵劇版亦未能避免,所以促成了後來的修訂。仔細想來,按照現在粵劇《紫釵記》的通行本,李益自稱從鮑四娘口中得知霍小玉仰慕自己詩才,故而渴欲一見,不知是否為了加強李益早對霍小玉動心的鋪墊?然而即使如此,還是略嫌薄弱。何況李益說是「曲頭訪艷」,一派冶遊浪蕩的口吻,也難免令人懷疑。但這也涉及演員理解角色與演繹寸度等因素,不全是戲文的問題。

至於《紫釵記》「復修版」最重要的內容,竊以為是強調霍小玉原是洛陽貴冑,父親死後被迫淪落風塵的可憐身世。這不只加強了霍小玉自卑自憐的形象,也給她對李益的愛情添上不太浪漫,但仍惹人同情的一面。戲文先由霍老夫人自報家門,說明母女倆的出身和紫玉釵的來歷,復命浣紗為女兒插戴。霍小玉因慕才而思嫁李益,固然出於不惜以身相許的「瘋狂粉絲」心態;但戲文反覆強調的,卻是她渴望借助丈夫的家世和名望,「回復霍王舊姓,與母爭榮」的現實考慮。這一點在現行版本已遭淡化,甚至推到霍老夫人身上。

也許有人認為,這樣的霍小玉殊不可愛,李、霍之戀的浪漫感覺也蕩然無存,只淪為一場各取所需的男女攻防戰,恕我不敢苟同。由於原文給霍小玉身世充分的鋪墊,她一邊對李益欲迎還拒,一邊渴望絲蘿得托喬木,終有一天可以回復舊姓,「耀門楣、添聲價」,都可說是源於她從小被遺棄的自卑與焦慮,絕對順理成章,也更令人同情。霍小玉原是高不可攀的金枝玉葉,卻被叔伯兄弟丟到人間的最底層,飽嘗世態炎涼。「望得個好嬌婿」是她恢復尊貴身分的最直接辦法,她能不著急嗎?能不看準時機,奮力一搏嗎?霍小玉仰慕李益是真心誠意的,把「一生榮辱、一生苦樂」【註二】託付於他,也是半點不假。竊以為愛慕一個人,只要打定主意長相廝守,也難免對他有要求、有期盼,未必就是感情裡摻進了甚麼雜質。人生在世,要鑄鍊百折不撓、精純無比、只管付出,不問回報的感情,哪有這麼容易?與其苛責霍小玉工於心計,我寧願同情她的倔強和死心眼兒──畢竟一副烈性子,往往並非與生俱來,卻是無可奈何之下鍛鍊而成的。

此外,從「復修版」亦發現頗多沿襲湯顯祖原著之曲文,其中不少段落現已刪去,篇幅更見精簡,確是明智之舉。例如「妾待折柳尊前,一寫陽關之思」這句唸白,便是照抄湯顯祖的原文,但唱片本已改為「待妾折柳尊前,聊送離人上道」。至於同樣出自湯顯祖原著的另一段霍小玉唸白:「以君才貌名聲,人家景慕,願結婚媾者,固亦眾矣。離思縈懷,歸期未卜。盟約之言,恐成虛語。然妾有短願,欲輒指陳。未委君心,復能聽否?」以及李益的回答,均已全部刪去。

我不知道復原粵劇《紫釵記》的真正原因,但總覺得可能是某項研究計劃的一部分。看完這個節選本後,對李益形象的演變過程更覺好奇,甚至想寫一篇《情癡是怎樣煉成的》──如果現在通行本的李益稱得上「情癡」的話。可惜這次沒有他的獨腳戲〈吞釵拒婚〉,資料尚嫌不足。不知將來會否有機會一窺「復修版」的全豹呢?


【註一】是次演出的〈墜釵燈影〉包括部分〈花院盟香〉內容,齣名與任、白唱片本的〈燈街拾翠〉也略有不同。

【註二】〈折柳陽關〉霍小玉語,現已刪去。

21 comments:

  1. 我最初接觸此劇是唱片,繼而是電影,後來看舞台演出,總不是味兒,我還是喜歡電影版本多點,對於你提及的原版唱詞,未免太露骨。
    至於李益是否好色之徙,戲迷都是非常盲目的,只要是任姐演的,就唔多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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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我是先讀《霍小玉傳》,然後開始看戲的。第一次聽粵曲便是全本《紫釵記》,聽得滾瓜爛熟,至今還能背個八、九成。電影版和現場演出我都不太滿意,還是覺得原著小說和唱片本最好。
      對啊,所以我看到字幕時也嚇了一跳,所以一下子就記住了。那些照抄湯顯祖原著的唸白,則是重讀原著時發現的。
      哈哈哈,這個我當然知道,任姐固然有其魅力,戲迷的力量也不能小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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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我也是最喜歡唱片版本,但電影和現場,我則喜歡電影版本,《霍小玉傳》我幾十年前略略看過,印象糢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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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我在澳洲電台講過一輯比較唐著「紫釵記」和湯著「紫釵記」及「紫簫記」
    http://www.youtube.com/watch?v=fyT6YYE1Im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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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原來梁兄也對「紫釵記」有深入研究!
      謝謝介紹你在澳洲電台的節目,必定會聽個明白,以領悟梁兄的高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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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錄音當中可能對湯顯祖的《紫釵記》和蔣防的《霍小玉傳》有少許混淆,在湯顯祖的《紫釵記》中,其實已經改了為大團圓結局,悲劇結局應還是屬於《霍小玉傳》的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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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我那天也有去嶺大看這次的演出,所以也想談談我的感覺。(說起來,沒記錯的話那天的英文字幕是由你翻譯的?可惜我的眼睛都沒有時間留意你的英譯本,呵呵)
    我那時在中大看過原著的《紫釵記》劇本,其實所謂回復原形也不是真正回復原形,除了原著劇本,還加入了電影,因為電影的改編也是出自唐滌生的手筆。所以〈花院盟香〉中,六娘與李益那段「我想高攀鵲橋玉女家」的《柳搖金》小曲和《紅燭淚》都是沿用電影,不是原版劇本。
    我看過原版的劇本,李益和六娘的相見,其實嚴肅得多,六娘與李益的對話,不只是「小女毋庸千金價」,而是重複了前面崔允明說的類似「大丈夫重節義」的「質問」,令李益亦更嚴肅地表明不會負心,我覺得這段要比電影版輕輕帶過要好一點,六娘的形象差別頗大:(因為去年在大學的一堂課中需要有關劇本做功課,所以去中大抄下來了)
    (老夫人溫和笑介白)十郎,是否半夜三更不易求取良媒,親來下聘。
    (李益重一才更不好意思介白)嘻嘻。(介)伯母......(口古)小生本有藍田玉一雙,文錦十疋,少致筐篚之敬,倉卒未曾帶下。
    (老夫人笑介口古)十郎,唔駛嘅,小玉為急于洗我二十年下堂之耻,愛者是才華,不拘身外物,願求嫁夫憑夫愛,(介)並非女大不思家。。
    (李益一才口古)伯母,小生立誓,願盡半子之勞,博個雁塔題名,便霍王姬回復當年聲價。
    (老夫人一笑後正容口古)十郎,富貴窮通,此乃天命,(介)祗要你知道丈夫以守節義創一生基業,女子以守貞操關係一生榮辱,便嫁個擔瓜賣菜無所怨,幸勿摧殘荳蔻花。。
    (李益下拜唯唯諾諾介)(內場起急驟琵琶聲)(起風)

    另外,現時看過一些劇團演出,盟香還會用回原版的「二王」:「自非濃墨可塗鴉,心血凝成知心話,落筆無反顧,神鬼共稽查,用情倘若存虛假,天阻我南宮折桂,拗折我綵筆簪花,若他年薄倖名存,願受天雷劈打。」我個人覺得意思來說,與《紅燭淚》相距不遠,不過韻腳就對了。

    從而亦想談談李益的形象問題,其實在湯顯祖的原作中,李益與小玉是結婚了一段時間才去陽關的,因為李益是先成婚才去考試,中間二人已經先分別了一段時間,然後才再一次陽關離別,我想這可能可以解釋為對李益的哭的一點鋪墊,二人是有回一點感情基礎的。但另一方面,其實湯本對李益亦沒有很好的評價,在婉拒強婚一折,便借韋夏卿之口對李益作出批評,李益雖然有哭的動作,但行為上卻不見有何堅持,甚至默許了太尉的招婚(看看這折會明白更多),所以李益在湯本的描寫中也不是一面倒正面的。

    至於你提到粵劇本李益的問題,我覺得原版六娘對李益嚴肅的問題,可能也構成了李益的心理轉折。我去年就是讀了湯顯祖的臨川四夢,算是理解得比以前多了一點,那晚嶺大我是跟教我這課的老師一起去,她看過後也跟我說李益只成婚了一晚便去陽關,似乎有點急促的感覺。

    還有,加回最開首六娘贈釵的一段感覺更為完整,也很同意你對小玉形象的看法,正有這段前因,才更令人疼惜這個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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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Calvin,當晚演出的英文字幕由陳鈞潤、余少華兩位翻譯,我可沒那麼大的本事作全本翻譯,只是幫忙略作潤飾、檢校和修訂格式而已。
      謝謝你詳盡的分享。原來霍老夫人與李益最初的對話是這樣的,這幾句我從來沒見過,但很符合霍老夫人的身分啊。現在沒說幾句就把女兒推給李益,尤其是那一句沒頭沒腦的「女啊,我愧無旨酒迎佳客,你香閨可有合歡茶」,總教我心裡有個疙瘩。如果保留前文與李益的幾句嚴肅對答,說明霍老夫人認可了這個女婿,那又自不同了。
      至於李益〈花院盟香〉的唱段,論詞意,我覺得原版的二黃較可取,而且也很好聽。最重要的是,我所看過的演出本中,這段二黃緊接著盟心之句,都放在完婚前演唱,不是聯衾後,加強了李、霍之婚的真摯和莊嚴感。可惜〈紅燭淚〉實在太受歡迎,若是不唱這段的話,總有觀眾不滿意的。我有朋友就是這樣,當晚散場後說終於可以現場聽到〈紅燭淚〉,覺得很開心、很欣慰云云。呵呵,觀眾的喜惡就是難伺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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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我印象中就是看到你的名字,但原來弄錯了,真不好意思。
      我也覺得二王那段唱詞是更為堅定,原本也是先盟心再聯衾的,可是我也是頗受《紅燭淚》的影響,所以看二王版總覺得欠了點甚麼,而且我總覺得現時常演的《紫釵記》版本總是很急促,〈花院盟香〉這段二王也是輕輕帶過,用了《紅燭淚》,一來整折戲會拖長點,二來小曲的音樂較有感染力,感覺會好一點,但這我覺得是牽涉到節奏的問題,而不是劇本曲詞的安排問題了。詞意的話,如你所言,的確二王的唱詞更為有力。我一開始也在想會用二王還是《紅燭淚》,沒想到還是《紅燭淚》。
      你朋友的反應還真是有趣,我想《紅燭淚》對你朋友來說是意外驚喜吧?呵呵。

      但我又想,演出打着是「回復原形」的旗號,可是回復卻是經過第二手改編的電影版,尤其回復《紅燭淚》不用通行的二王,不是有點本末倒置嗎?尤其我與你的看法一樣,六娘與李益的對話我覺得應該保留的,可是這版本仍捨之而用《柳搖金》,是我對這次的劇本重整最為失望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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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不要緊,謝謝你看得起我才是,呵呵。
      近年看過不同劇團或陣容演出《紫釵記》,〈花院盟香〉這唱段和事前事後的安排也各有不同,我也記不得那麼準確了。但印象中較常見的處理還是不唱〈紅燭淚〉,改唱二黃,而且放在完婚前,兩人的感情顯得較實在。但節奏上的確急促了些,連那二黃也唱得像急口令似的,觀感也不免打了折扣。
      對啊,就是因為〈紅燭淚〉少唱,所以才那麼驚喜哪。話說回來,我覺得〈紅燭淚〉的曲詞和韻腳與唐先生最初為紅線女編寫的同一曲調很相似,不知他是否改編電影劇本時順手拈來的,如今這「二次創作」卻比原版更流行,想他老人家也始料未及吧?呵呵。
      別笑我是老冬烘,我真的很希望有機會看到完整的復修版《紫釵記》,不論文字本或演出本也無任歡迎。儘管這次節選本未竟全功,我有機會看到,還是非常感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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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紅線女那部戲是《搖紅燭化佛前燈》吧,那段主題曲還蠻好聽的,「苦相思,能買不能賣」更是直接搬進《紫釵記》裏去呢,哈哈。用二王的話我想還是節奏需要再加調整才會更好看,更有感覺。

      其實我也覺得這次的復修也是我樂見的,只希望大家可以正視一下原著與現行版本的分別,在顧念演出效果之餘也兼顧一下曲詞的差之毫釐之意。尤其重現六娘贈釵的一段,真的是我很開心可以看到的,另外我想起〈墮釵燈影〉原本的〈小桃紅〉像原版《再世》〈折梅〉中的〈漢宮秋月〉一樣,只有後面的一半,前面是兩段慢板,這段曲詞不太記得,但還是想看看原貌為何呢。
      只是我始終斟酌的問題是在把電影也納入考慮範圍之中,到底是不是好事呢?尤其我真的頗為反對刪去原版六娘與李益的對話,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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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正是。我常說唐先生是人不是神,他沒錯是天縱奇才,但始終是血肉之軀,寫作總有疏漏不周之處。何況事隔數十年,後人修改他的作品再演出,絕對合情合理,但須盡量尊重作者原意,或以補闕拾遺為原則,並非為改而改。我相信若是他老人家在世,也會不斷修改舊作,務求盡善盡美。
      身為他的忠實讀者,當然希望一窺作品原貌,鉤沉一些失落了的片段或遺意,滿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這件工作的另一層意義,就是希望追溯劇本修改的過程,看看有沒有一些遺失了的東西應該補回。這次節選本保留了霍老夫人自報家門和強調霍小玉身世的楔子,我覺得很好。如果能補上霍老夫人和李益的原來對話,那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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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看到你們的對話,也解了我幾十年的疑團,為何霍太"咁擒青"將女兒嫁出去,原來原版有這樣的一段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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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對啊。按照唱片本,把原來嚴肅的對話刪去,霍老夫人的態度不是很奇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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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真的,尤其《紫釵記》的改動頗多,增刪的話就應該更注意劇本的意思了。
      其實六娘這段只用了兩句口古,演起來還會比唱《柳搖金》節省更多時間,那段二王也可以拖慢一點了,哈哈。六娘「富貴窮通,此乃天命」、「便嫁個擔瓜賣菜無所怨,幸勿摧殘荳蔻花」這兩句話,我覺得真的反映了作者塑造人物的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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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是的。霍老夫人這幾句話,我是愈看愈愛,也愈發覺得刪掉了很可惜。這幾句話不長,但極具分量,刻畫霍老夫人世故通達和愛女之情,無不細緻入微,也為後文眾人誤會李益負心的強烈反應增加了一筆有力的烘托:霍老夫人年輕時身遭不幸,老來但求女兒嫁個有情郎,誰料相見時信誓旦旦,轉眼已成陌路。她老人家守著毀家為情的女兒,忍不住啼哭人前,更覺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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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就是了,有了這兩句,才配合她口吐「世情險、人情薄」、「老身六十年來從未在人跟前哭過」的世故與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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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剛好我做的功課選材就是牽涉到〈花院盟香〉一場,所以便去戲曲資料中心那邊抄下這一小節的曲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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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謝謝介紹。看來有空我也得到戲曲中心尋寶去,可惜他們周末不開,只能專誠請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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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多謝你們精彩的討論,豐富了我對此劇的賞析度。

    2016年匯智出版的《唐滌生戲曲欣賞二》是《紫》及《蝶》的[原創劇本](印泥本),由張敏慧校訂(逐字逐句註明它與唱片版及電影版之別),也保葉紹德早年編撰的簡介,甚具價值。

    Ps.Youtube 有幾個不同的音頻版,為了查考唱片的出版年份,偶而google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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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謝謝來訪。是的,張老師的校訂版有助讀者和觀眾瞭解唐先生最初的構思,真是功德無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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